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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，我起身为父亲准备早餐。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时，父亲已经系好领带从卧室走出来。这样的早晨重复了七年，从他调任新单位开始。

晨间惯例

父亲坐在餐桌前时，我注意到他西装第三颗扣子松了线。这件深灰色西装他穿了五年，袖口已经有些发亮。我提醒他扣子的事，他低头看了看，用指腹摩挲着那颗摇摇欲坠的纽扣。

“下午送去店里缝两针就好。”他说这话时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。那些叶子正在晨光里轻轻晃动，像在回应什么我听不见的对话。父亲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起身整理衣襟。

路上的对话

车驶过第三个红绿灯时，父亲突然说起扣子的来历。那是母亲多年前在裁缝店订做的，一排贝壳扣里混进一颗木质的。裁缝当时说这样能避邪，母亲笑着应了。如今其他扣子都还牢固，唯独这颗木扣松了。

我把车停在他单位门口，看他走进玻璃旋转门。西装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，那颗松动的扣子像钟摆似的晃着。后视镜里，门卫老张朝我的方向点了点头，虽然我确定他应该看不见驾驶座上的我。

午后的电话

下午三点，父亲打来电话说不用送他去修扣子了。语气里带着某种克制的困惑，他说午休时把西装搭在椅背上，回来就发现扣子被缝好了。针脚细密整齐，用的是和原线几乎一样的灰线。

办公室同事都说没看见有人动过他的衣服。父亲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，我听见他转动打火机的声音——那是他思考时得习惯动作，虽然戒烟已经两年了。

衣柜里的发现

晚上帮父亲整理衣柜时，我在最里层发现一个铁盒。里面装着母亲那套裁缝工具，顶针、皮尺、各色线卷都保持着原样。线卷里唯独少了灰色那卷，而它本该是最满的。

铁盒底部压着张收据，日期是七年前母亲入院那天。项目栏写着“贝壳扣六枚，木扣一枚”，备注里有一行小字：“木扣缝线时留一针，待有缘人续”。窗外忽然起风，那颗新缝好的扣子，在衣架上轻轻转了个方向。